
咱们来聊聊今天的河北省邯郸市周边的县区,在清朝时的分布情况。那时候,邯郸市所属的县份,大致分在了三个省、四个府,以及一个直隶州里。具体来说,就是直隶省的广平府,包括了邯郸县、永年县、广平县、肥乡县、成安县、曲周县、鸡泽县、磁州;大名府则有大名县和魏县;河南的彰德府有武安县、临漳县、涉县;山东的东昌府则有馆陶县,临清直隶州则包含了邱县。
今天的邯郸市大致对应着清朝时期的那个地方。
是不是感觉有点乱?这其实是我国历史上的行政区划多次变化造成的。
在这些地方里,要数涉县的区划变化特别有趣了。它就像个调皮的孩子,曾经是河南的一部分,按照太行山来划分地理的话,它还玩过山头游戏,一会儿在西边的行政区,一会儿又跳到东边的区里去,来回转悠。
在太行山东边的古代时期
涉县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战国策》里,是在赵策第一篇的记载中。当时的韩国有个想法,想要得到一个叫宜阳的地方,但是得先用路、涉、端氏这三个地方来向赵国送礼。于是,涉县就这样被设立了。到了西汉时期,这个地方正式叫做涉县。在汉武帝的元鼎三年,也就是公元前114年,有个叫刘绾的人被封为离石侯,后来又变成了涉侯,建立了涉国。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涉国就被撤销了,涉县这个地名就一直沿用至今,它属于魏郡管辖。
战国时期,涉县是一个重要的地方。
三国时期,魏国的黄初二年(公元221年),将魏郡分成了三个部分:东部称为阳平郡,西部称为广平郡,剩下的部分依然保留为魏郡。涉县属于广平郡。
涉县,这个地名,在北魏天赐元年(公元404年),因为“户口不足一百的县要被撤销”,所以并入了临水县。到了太平真君六年(公元445年),临水县又被合并到了魏郡邺县。往后,这一带在东魏时期属于魏尹,北齐时期属于清都尹,北周时期则是成安郡的领地。
涉县不论是属于魏郡、广平郡,还是后来并入其他地区属于魏尹管辖,其上级行政区划始终位于太行山东部。
属太行山西时期
唐朝的《元和郡县志》里说:“隋朝开皇十年(590年),在原来的涉城重新设置了涉县,属于磁州;十六年(596年),又改属韩州。”这说明涉县在隋朝初年开始了从属于太行山东政区转向太行山西政区的时代。
隋朝时,涉县属于上党郡。
韩州在北周时期被设立,到了隋朝大业初年(606年)就被废除了,涉县也因此并入了上党郡,一直持续到隋朝末年。唐朝武德元年(618年),韩州再次被设立,涉县重新归属韩州。贞观十七年(643年),韩州被废止,涉县则归属潞州,潞州是由隋朝的上党郡演变而来。到了天宝元年,州的称呼改为了郡,依旧属于上党郡。乾元元年,韩州再次恢复为潞州。
在五代时期到宋崇宁三年(1104年)之前,涉县属于潞州。之后,潞州升级为隆德府。到了金朝天会七年(1129年),潞州又恢复了原来的名称。在贞祐三年(1215年),在涉县设立了崇州,管辖涉县和黎城县,它是潞州的一个分支郡。
元朝至元三年(1266年),涉县被纳入真定路管辖,重新回到了上级行政区划中,属于太行山东部地区。
在太行山以东的远古时期
从元朝的至元三年起,涉县被划入真定路的版图。到了明朝,它成为河南彰德府磁州的一部分。清雍正四年之后,涉县隶属了河南漳德府。直到1949年8月,涉县归入河北省的管理,一直延续至今。整个过程,涉县始终位于太行山东部的行政区划内。
元朝时期,涉县隶属于真定路,而井陉则属于广平路,这是太行山八条主要通道中的另外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啊?
涉县在太行山东、西两侧的政区来回变化,是因为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理位置——太行八陉之一的“滏口陉”的关键部分。
滏口陉从现在的峰峰矿区的滏口开始,向北延伸到武安市的一部分,再往西南到涉县的木井乡,最后向西到黎城县的东阳关。
从战国时期赵国首都从晋阳迁至邯郸开始,“滏口陉”这一通道就一直是连接太行山东、西两侧的重要通道,直到东汉末年邺城成为河北地区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这个通道在那个时期,不仅是军队行军的重要路线,也是移民迁徙的主要路径。明末清初的学者顾炎武在《读史方舆纪要》中写道:“此后中原战乱频繁,凡是从并州、邺城之间通过的,滏口陉都是必经之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发生过很多关键的战役,比如在潞川的激烈对决,苻丕从邺城逃往晋阳,还有台壁的血战,北魏人志在征服中原的野心,尔朱荣东征葛荣的壮举,高欢从尔朱兆手下叛出。到了东魏和北齐的时代,晋阳和邺城这两座城市成了双龙戏珠般的存在,皇帝和官员们来回穿梭在这两地,使得这条路繁忙了半个世纪。直到北周大象二年,杨坚拆毁了邺城,再加上国家一统天下的格局变化,滏口陉这个战略要地的地位开始下降,最终沉寂下来。
滏口陉的历史作用让隋文帝觉得这条通道的“所有权”必须由朝廷来改变。这条通道对潞州和上党郡至关重要,潞州是上党之地,控制着天下咽喉,太行山东部广阔的平原地区需要制衡。最关键的一环是把涉县变成由潞州管辖。
咱们国家老早的时候,为了让地方互相有个照应,不那么容易闹矛盾,就在划分地区时,故意让边界像山川的形状那样自然,又故意让有些地区交叉在一起,形成一种互相牵制的局面。这种做法,就是咱们常说的“山川形便、犬牙交错”。
元、明、清三代都将首都设在北京,涉县再次被纳入太行山东部地区的管辖范围。尽管如此,朝廷依然没有忘记通过涉县,继续实施“互相牵制”的策略。
元朝时期,涉县并不属于邻近的广平路,而是位于广平路和顺德路之间,大约三四百里之外的真定路管辖之下,成为了真定路的一个“飞地”。同样地,另一条太行山的通道井陉,虽然紧邻真定路,却被划归到真定路和顺德路之外的广平路威州。这明显体现了朝廷将交通要道分割开来的意图。
《行政区划通史》中记载,永乐十七年(1419年)以后,山西都司辖区及其下属卫所的分布图显示,磁州属于潞州卫管辖。
明朝的时候,涉县虽然在行政上属于河南彰德府磁州,但在军队的都司卫所体系中,它却归属于山西潞州卫管辖。特别是涉县和它的北部武安县,都属于河南彰德府磁州。这一带区域像插在山西、山东、北直隶之间,很好地体现了“山川形便、犬牙交错”的特点,使得各个省级行政区之间互相隔开、互相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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